3d和值加1的规律:韩国电影巅峰《杀人回忆》上映

  不同类型影片的百花齐放,成就了属于韩国电影的一段“花样年华”。然而笑点频出、又让人倍感苦涩的《杀人回忆》却显得十分与众不同。影片随处可见奉俊昊导演对“类型片”概念的“嘲弄”与“破坏”——难以被归类——这一特点在他之后的作品中被一以贯之。

  奉俊昊导演曾经这样阐述他的选片标准:“在碟店会看到电影被按照动作、喜剧等各种类型分类,但我想拍的就是那种不知道该放在哪类的电影。”显然《杀人回忆》正是一部无法被定义类型的“反类型杰作”。

  《杀人回忆》的原作是1996年首演的话剧《来看我吧》,故事根据上世纪80年代震动韩国的华城连环杀人案(首次发案1986年9月15日,最后一次案发于1991年4月3日)改编拍摄,就在影片上映3年后的2006年4月2日,最后一起案件的公诉时效过期,凶手最终未能归案。

  然而要在电影中讲述一起几乎家喻户晓,并且已知结局的悬案,对导演的功力无疑是个挑战,但当时的奉俊昊刚刚经历了前作(处女作)《绑架门口狗》的票房口碑惨败,差点拖垮了制片公司,这让《杀人回忆》在立项之初,就遭遇了投资人纷纷要求撤资的尴尬。所幸当时《绑架门口狗》的制片公司十分看好《杀人回忆》这个项目,对奉俊昊导演也没有失去信心。

  当然,演员宋康昊的加盟也为影片的成功增加了砝码。关于《杀人回忆》,宋康昊和奉俊昊这对前后辈之间还有一段不得不提的佳话。

  原来五年前的宋康昊还是个到处试镜的小演员,一次面试无功而返后,他收到了助理导演发来的信息:“很遗憾这次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但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当时的这位助理导演正是奉俊昊。

  最终,奉俊昊与宋康昊首度合作的《杀人回忆》在2003年5月2日上映,累计动员观影人次525万人次,登上了年度票房冠军宝座。同时奉俊昊和宋康昊还凭借该片获得了大钟奖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演员奖。该片当年在日本、新加坡、法国、德国等地上映的海外票房也有300万美元。

  有意思的是,在影片上映15年后的今天,我们在许多中国导演的作品中看到了《杀人回忆》的影子,从犯罪喜剧片《东北偏北》到悬疑片《黑处有什么》,再到气质最为接近的《暴雪将至》,许多年轻导演似乎都在卯着劲儿想要拍出一部中国版《杀人回忆》。

  回顾奉俊昊导演的过往作品:带有一丝怪诞的喜剧片《绑架门口狗》、有怪兽登场的家庭电影《汉江怪物》、犯罪片一般的母性电影《母亲》,还有聚焦人与动物情感的冒险奇幻大片《玉子》。这些影片都通过多种类型元素的杂糅打破了惯常的好莱坞类型片套路。

  而《杀人回忆》中,影片前半部分是经典悬疑片的模式——隐型的凶手,茫然的警察,随着故事的发展,嫌疑人一个个被推翻,使得案件更加扑朔迷离,当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结局却又让所有人震惊。影片颠覆了人们对传统悬疑片的认定,原来真相既不能从直觉判断也难以从客观事物推倒。

  奉俊昊导演的作品个人风格强烈,但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作者电影”,3d和值加1的规律毕竟这些带有明显商业元素的作品很难被划作“艺术电影”。所以想要为奉俊昊导演的作品定义类型,成为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韩国电影圈开始流行一种说法——用奉俊昊导演的名字来定义它自成一派的电影类型。

  “我喜欢带有异质感的事物产生冲突的感觉,就好像在平淡日常中渐渐混入奇怪的、带有漫画感的东西,并在这种冲突中凸显紧张感。”《杀人回忆》被这种异质感贯穿始终。

  象征丰收的金黄色麦田排水沟中出现的女尸,眉眼清秀的朴贤奎被锁定为杀人案的嫌疑人......奉俊昊导演非常擅于打破惯有思路,通过营造异质感来表达讽刺,展现荒诞。

  而《杀人回忆》中最精妙的异质感就体现在了两位警察身上。斗满和泰允的初次碰面,就充满了化学反应。

  泰允在田间小路上向过路的女性问路,被恰巧经过的斗满撞见,正愁抓不到罪犯的斗满上来就是一角飞踹,将“罪犯”泰允踹翻。随后镜头一转,变成斗满开着车和副驾驶座上泰允宋说话。斗满说:“这么不能打架,怎么做警察。”泰允则反问:“这么不会看人,怎么做警察?”两个人之间的天壤之别在几句台词间展露无遗。

  最开始永远在强调“证据”、认为“材料不可能说谎”的泰允,最后在拿到否定嫌疑的检验报告后,冲动到要一枪杀死嫌疑人,但却被永远靠直觉查案的斗满拦了下来。用缩小人物之间的差异来追求戏剧效果,奉俊昊这种打破常规的做法,让影片变得不同寻常。

  同样的反差也体现为导演在犯罪惊悚片中,加入了大量的幽默元素,这对导演的控制力有着超高的要求。面对案情的进一部恶化,受害者的不断增多,走投无路的斗满竟找上的算命大仙,而他对凶手可能患有无毛症的推断,也是荒诞至极,而斗满这一角色自然也承担了片中的大部分笑点。

  《杀人回忆》的原作本是一部在1996年2月首演的话剧作品《来看我吧》(编剧金光林),演出的剧团是韩国最棒的话剧团体“演友舞台”,这里同样是宋康昊表演梦开始的地方。但似乎只有大银幕,才能让宋康昊的演技得到更淋漓尽致的发挥。

  《杀人回忆》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已经弃警从商的“斗满”令人颤栗的面孔上,斗满望向观众,也在望向观众席上的真凶。在这里,宋康昊的面孔成为了映照韩国社会的一面镜子。

  一位澳洲人类学教授曾经这样评价宋康昊的表演:“《茅趸王》《YMCA棒球队》《杀人回忆》三部影片都以宋康昊的面部特写结尾,颇耐人寻味。他的脸对于观众来说就是生活的再现,没有人觉得他是演员,他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他的脸真实地反映了这个社会。宋康昊是韩国电影最具代表性的一张面孔。”

  而韩国影评家金应镇在看过《杀人回忆》后,也评价宋康昊拥有一张能够“概括这个时代的表情”,他可以把任何一个角色都演成他自己,同时也将自己融在作品中,达到一种浑然天成的境地。

  奉俊昊就十分偏爱宋康昊的面部特写。在《杀人回忆》中,除了结尾,在接到从美国寄来的检验报告后,警察斗满与嫌疑人朴贤奎的对视也被处理成了观众的第一视角。

  只用简单的一句台词,就传达出了无力与愤怒之感,既是对真凶,也是对这个黑暗的时代。韩国知名电影评论家李东镇评价这句台词是20年来韩国电影中最棒的一句台词,它看似普通,却承载了太多的感情,而宋康昊的演技更可谓精湛。

  有意思的事,这句台词并非出自剧本,而是在奉俊昊的要求下,宋康昊冥思苦想好几天的结果。而事实上,《杀人回忆》中宋康昊接近三分之一的台词,都是他在与奉俊昊达成共识后的自由发挥。据说为了追求真实感,奉俊昊曾经叮嘱宋康昊不要看任何与案件有关的资料。

  虽然只有宋康昊凭借《杀人回忆》拿到了影帝奖杯,但实际上片中所有演员的表演都可谓是“影帝级”。

  第一个被斗满锁定的嫌疑人光浩的扮演者朴鲁植就因为该片一夜成名,此外,饰演首尔警察徐泰允的金相庆、饰演暴躁警察赵龙九的金罗河、饰演具班长的边熙奉、饰演嫌疑人的朴海日等等,所有演员都在片中有着令人难忘的演出。

  这个角色虽然没有一句台词,但却被许过影迷锁定为杀人真凶。但事实上奉俊昊并没有给这个角色命名,“锅炉金氏”是剪辑团队加上的名字。更有意思的是,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是毫无表演经验的灯光导演李江山,与专业演员不同,李导演的生涩演技反倒让他迟缓的动作显得更加自然,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片中,泰允的理性和斗满的感性(依靠直觉)在这起案件中都以失败告终,而这两种失败也象征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动荡的韩国社会的悲哀与耻辱。

  在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中,3d和值加1的规律在田间捉蚂蚱的少年最先登场,之后斗满坐着拖拉机由远及近来到案发现场,蚂蚱少年望向斗满的方向,将装满了蚂蚱的玻璃罐子藏到身后,特写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

  为什么要这样处理?蚂蚱少年究竟在隐藏什么?随后镜头特写的一只停留在被害人尸体上的蚂蚱,给出了答案——在田间无处不在的蚂蚱是“知情者”,而隐藏它,无疑就是在隐藏真相。

  更有意思的事,在同一场戏中出现的斗满和蚂蚱少年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格子衬衫,而蚂蚱少年对斗满现场查案时言语行动的模仿,也暗示了两人的相似性——其实斗满就是那个将真相藏起来的人。

  事实上,夜晚的宵禁客观上为凶手实施犯罪制造了条件。杀人回忆影片中对凶手犯罪过程最为细致的一次展现,背景音就伴随者宵禁的广播。在这里公共权力与罪犯同时登场,影片对前者的控诉不言而喻。

  虽然凶手确有其人,但《杀人回忆》显然是在利用这起真实案件,揭露那个将无辜百姓推向死亡的军事独裁时代的黑暗一面。

  片中对时代的最直接控诉,还体现在警察对的武力上。有恶性案件在手的警察们还要浪费精力去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警察赵龙九即便是对待女学生也毫不手软,这暴力的一幕在片中有着最直接的展现,轻快的配乐更显戏谑荒唐之感。

  此处,作为一名88届大学生,当时曾经亲身往来于和电影社团的奉俊昊导演,对“凶手们”的愤怒和对受害者的悲悯,以及对那段苦涩岁月的叹息不言自明。

  值得一提的是,稻草人身上写着一串字,内容是:你如果不自首的话,四肢就会腐烂坏死。这实际上是朴赞郁导演为电影《杀人回忆》起的片名。虽然最后被否决了,但还是以一种十分奇特的方式出现在了电影当中。其实这个标题还是更适合朴赞郁导演自己的电影,很难想象《杀人回忆》用了这样的片名会有怎样的票房表现。中国影人的《杀人回忆》情结环境局限 形似但神难兼备

  2014年梁家辉主演的谍战片《王牌》因为一条线索,五位嫌疑人的叙事结构,被联想成中国版《杀人回忆》,即便在故事情节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2015年由买红妹主演的主旋律犯罪悬疑片《无法证明》,单凭一桩悬疑命案,就在通稿中自称中国版《杀人回忆》,完全忽视了主旋律与《杀人回忆》在主旨上的背道而驰。

  2015年上映的犯罪喜剧片《东北偏北》或许在内容和气质上与《杀人回忆》更为贴近,影片改编自东北地区发生的性侵真实案件,被影迷们戏称为“低配版”《杀人回忆》;2016年的犯罪青春片《黑处有什么》同样聚焦了一起连环少女奸杀案,片中办案风格迥异的双警察设定也与《杀人回忆》异曲同工。

  如此多的中国影人痴迷于致敬《杀人回忆》这样一部韩国电影,一方面是因为它本身是一部商业与艺术完美融合的范本之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该片让中国影人看到了自己内心渴望表达的隐秘角落。

  奸杀案作为《杀人回忆》最具标志性的类型元素,被许多电影照搬。而有着五千年性压抑历史的中国与韩国一样,都是性别差异严重的国家,暴力性犯罪更加具有强烈的社会意义。

  如果说奸杀案还能百分百还原,但《杀人回忆》中的“回忆”却不可能被原汁原味的再现。毕竟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韩国军政独裁时代如今已不复存在。

  而《杀人回忆》最令人称道的“反类型”在借鉴上也是极具难度,而要像《杀人回忆》一样用未破悬案来映射社会问题,在中国更是难上加难。

  《黑处有什么》的女导演王一淳就不认可影片像《杀人回忆》这个说法,她认为中国现阶段要拍出真正的《杀人回忆》,各方面条件都不太具备,所以只能说是一种致敬更为准确。

  但2017年上映《暴雪将至》则显得段位高了许多。男主角段奕宏凭借该片获得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影片也摘得了最佳艺术贡献奖,而导演董越还在第12届亚洲电影大奖上捧得了最佳新人导演奖。

  奸杀、回忆和未破悬案,甚至阴冷、萧条的气质都与《杀人回忆》相似度极高。但该片并没有停留于对后者简单粗暴的模仿和致敬,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表达。相比《杀人回忆》对时代黑暗的控诉,《暴雪将至》更侧重展现了旧体制下那些被边缘化和异化的普通人的不安与无奈。

  正如导演王一淳所言,想拍真正的中国版《杀人回忆》,客观条件上还有很大的局限性。《暴雪将至》虽然形似,但依然神难兼备。

  这部电影的意义已不仅限于电影的本身了,对残忍的凶手的控诉,对韩国法律诉讼有效期的无奈都通过这个电影表现出来了

  《杀人回忆》我看到的是,在韩国那个蛮荒的年代,想好好干点什么都不容易。各行业的人既不够专业,场外干扰也大。最后只能靠个人的喜好与直觉来判断。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韩国逐渐度过了那个可怕其实,《杀回》也算是一种反思历史与自嘲的片子吧。

  最后那个镜头是看到了凶手 导演知道凶手一定会去看这部电影 所以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宋康昊看到了凶手 凶手也在看他